“当啷。”
秦柔手里那个装着猪食的破瓦罐,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馊臭的糠皮溅在了她那张满是脓疮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逆着光。
那身暗红色的甲胄,像是凝固的血。
那张脸俊美,冷漠高高在上。
和记忆里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挥手打断她腿的六岁孩童,渐渐重合。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她在北莽的猪圈里苟延残喘,在冰天雪地里抢食每一个生不如死的夜晚她都在心里诅咒这个名字。
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面前带着百万雄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降临时。
她心里竟然没有恨。
只有一种看到救命稻草的狂喜,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委屈。
“弟…弟弟?”
秦柔嘴唇哆嗦着,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指甲刮过铁皮。
秦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断了腿的野狗。
没有怜悯。
也没有厌恶。
就是纯粹的漠视。
这种漠视,击碎了秦柔最后一点自尊。
“哇——!!!”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哭嚎,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秦柔崩溃了。
她顾不上地上的泥水,顾不上周围那些黑甲卫冰冷的目光。
她手脚并用,拖着那条扭曲的残腿像是一只濒死的蛆虫疯狂地向着秦绝的马蹄下爬去。
“弟弟!是我啊!”
“我是你二姐啊!我是秦柔啊!”
她爬得很快。
指甲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终于。
她爬到了雪龙马王的前蹄下。
她想伸手去抓秦绝的靴子,却发现自己满手污泥根本不敢触碰那尘不染的锦面。
于是。
她死死抱住了马腿。
把那张脏得看不清五官的脸贴在马蹄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弟弟你终于来了…”
“带我回家求求你带我回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打我骂我,让我吃猪食”
哭声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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