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看着池衍秋手里的星芒,沉默下来。
“出发前,该告诉江歧。”
“你知道,他是不会拒绝的。”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灌入。
“段明远问过同样的话。”
池衍秋理了理被吹乱的长发。
“我不想给他更大的压力。”
“十九岁的首席。”
她轻笑一声。
“总署的胜败,后方检察长的晋升之路,民心的聚拢......”
“全压在一个年轻人肩膀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心。
“是我们这些先行者,太无能了。”
王焕夹着雪茄的手指一顿。
他正要开口,池衍秋却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等他。”
王焕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夜空中,一束耀眼的月光穿透云层,直直投射进孤儿院里。
月光浓郁,把大门后方的墙壁照得极亮。
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中心。
月华在沈月淮周身流转,竟交织成一条虚幻的长裙。
她正用手指在墙壁上一笔笔勾勒。
指尖划过,墙面留下的却是一道道猩红痕迹。
沈月淮的右眼,一片死寂。
月光在她侧脸留下的神性光辉,挥之不去。
灰色的瞳孔里不再有曾经的木讷,只剩翻涌的恨意。
沈月淮落笔极重。
墙上,一个巨大的笑脸已经画好了下半部分。
只缺一双眼睛。
她被月光环绕的手臂,每落下一笔,便颤抖一分。
王焕移开视线,不忍再看。
“老大离开的这段时间......”
池衍秋仰着头,望向黑夜中唯一的光源。
“江歧死后......”
“她接纳了月亮。”
......
第七区。
明月高悬。
江歧顺着台阶,一步步走出地下列车站。
月光穿透夜色,先一步落进他眼睛里。
他停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微微仰起头。
月轮冰冷,清辉遍地。
“怎么了,先生?”
傅仁在后方出声。
江歧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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