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死死锁住噬荒号。
白得发冷的灯柱从高墙上压下来,把车头那些干掉的虫血、黑油、红沙,还有乱七八糟焊上去的废钢板照得清清楚楚。
噬荒号停在干涸盆地边缘。
发动机还在喘。
不是正常运转的低鸣。
是那种随时都可能把自己咳散架的粗糙抖动。
车尾排气管一阵一阵喷黑烟,接口处缠着的防火布被高温熏得发脆,边缘卷起,露出里面发红的金属管。
车厢里更难受。
热。
闷。
焦味混着柴油味,顶得人胸口发堵。
小火趴在操控台下面,半个身子埋进一堆裸露线路里,六只爪子扒着仪表板,金色竖瞳盯着水量表。
那块表已经见底。
透明管里只剩几滴脏水挂在管壁上,随着车身抖动来回晃。
旁边缸温警报灯疯狂闪红。
闪得小火尾巴都绷直了。
它抬头,嗓音发抖。
“主人。”
“水箱存量零。”
“缸体温度接近物理极限。”
“十分钟。”
它吞了下口水,嘴边毛都被热浪吹得卷起来。
“最多十分钟。”
“没有水注入,猪笼草发动机会发生不可逆物理熔毁。”
王虎坐在副驾驶旁边的地板上。
他那条报废机械臂还用皮带捆在背后,铁皮壳子随着车身抖动撞得咣咣响。
仅剩的肉手攥着扳手。
手背上全是沙口和烫伤,指节肿着,血干成黑红色。
他透过破窗,看向远处那座水源要塞。
十米高的反斜面装甲城墙。
四角碉堡。
重机枪阵列。
墙后探照灯。
三台巡逻机甲。
还有那座高耸水塔。
水塔顶部储水罐外壳斑驳,可管道还连着地下。
那就是水。
活命的水。
也是噬荒号现在最缺的东西。
王虎咬牙。
“老苏。”
“咱们现在掉头都费劲。”
“这破车再转半圈,传动轴可能先散。”
小火补了一句。
“不是可能。”
“是很有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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