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一张螭龙纹八仙桌摆在花亭,四壁嵌着明珠,照着一双手捧着圣旨,上面小字漆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总督谢玹,赐自裁。着即于接旨之地,钦遵自尽,毋得稽延。钦此。】
沈昼眼珠子一瞪,好个不要脸的皇帝。
“蠢就蠢吧,你还坏!”沈昼掷圣旨于脚下,端酒道,“干一杯,为谢总督接风!”
席间三人碰了一次。
放下酒杯,沈昼道,“朝廷不值一提,湖广熟,天下足,令尊才是劲敌。”
主位黑色锦衣的男人默然。
姜衣璃在席上一直郁郁寡欢,这会儿起了话头,“不能化敌为友吗?”
两个人都朝她看来。
姜衣璃缓缓道,“历来两军交战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大人与国公既为父子,怎好正面开战,不如选一位信使前去说和。”
“以秦岭淮河为界,大人北上,国公坐南,互不干涉。”
姜衣璃自然有私心。
当年,她没有先知的能力,不能判断镇国公是善是恶,可现在,她知道了那段“缘分”,因而对他生出信任。
饭桌上静悄悄的,沈昼玩笑道,“依姜姑娘看该派谁去呢?”
姜衣璃谦虚道,“我。”
谢矜臣立刻皱眉,“胡闹。”
沈昼两臂撑在圈椅椅背上,笑得更开了,这小姑娘是挺有趣的。
“我无权无势,身份单一,国公不必担心我会产生威胁,且为大人办事,我定然尽心竭力,持节不辱使命。”
谢矜臣直言道,“无劣势,也无优势,他有绝对不能杀你的理由吗?”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礼节道义,倘若他不守礼节,不讲道义,你又该如何?”
这她就答不上来了。
沈昼耸肩笑。
宴席散场,姜衣璃垂头丧气,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做成的,回到寝院先喝了一盅汤,接着沐浴过,谢矜臣就来了。
绮窗前,他在翻她闲时爱看的游记,放下书来牵她,“你席上所说之事当真不可行。”
姜衣璃不强求。“那谈谈我们的事。”
“你就非要离开我?”谢矜臣脸色不解,平静中饱含着纵容和无奈,扶她的肩,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如今乱世,处处流血,遍地饿殍,你以为你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姜衣璃眉心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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