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字体流美妍媚,笔法飘逸,姜衣璃摹写了一篇行草,揉着手腕低头对比。她的字如剑似刀,招招凌厉,和字帖两模两样。
她抓起刚写好的字,团了团用力一扔,纸团落在门槛外。
屋外,一轮清月爬至中天,案头的油灯将将燃尽。
“怎么就是改不掉。”姜衣璃对着面前一张锋锐的笔迹叹气。今日秦老板看她的字,意外女子为何写得如此凛冽。
她想改,却这般难。
开茶楼这件事并不简单,按照构想,姜衣璃早就该开张,而现实夏至已过,她的楼还在修整。
几名工人抬着崭新的茶桌左右挪,姜衣璃站在门口指挥。
“槐木桌放在大堂就好,靠墙摆放,”她又道,“那几张花梨纹榆木桌放到二楼雅间去……对对——”
掌柜的从门口进来,“东家,购置的茶具和一些书画都送来了,您看放在哪合适。”门外可见几名小厮捧着铜炉,茶铫,炭炉等物,后边的几名抬着屏风,抱着花瓶,字画等装饰物。
掌柜的不会不知放哪,问她只是提醒。
姜衣璃于是道:“铜炉等烧水器具先送去后院,屏风这类雅物拿去二楼,”她从袖口摸出几袋银子,交给李掌柜第一袋,“这是茶具的钱。”
第二袋银,“这是花瓶字画的钱。”
第三袋银,她环顾楼里忙碌的工人,道,“这些给店里的伙计结算日薪。”
姜衣璃站直腰,掏掏袖口,再拿出第四袋银,“李掌柜,我这两天手腕伤着了,劳烦您跑一趟,去官府办一份牙帖。”
牙帖,即古代的营业执照,需登记些经营内容。先申请,再走流程。
卖茶的商户还需缴纳“茶课”,相当于一种税,但茶课不算多,一百斤茶九钱银子,不足一两。
李掌柜温善应下。
姜衣璃侧身,让那些小厮搬着屏风等器具进内,接着她抱怀打量楼阑,和李掌柜说:“茶楼的客人主要分为三类,市井百姓,文人雅士,商旅走卒。那么一楼大堂需要一位说书先生,二楼立一个书架怎么样?”
李掌柜慢半拍道:“从未听过在茶楼立书架的。”
“对呀,茶楼遍地都是,咱们这家店平平无奇,正需要打造一个与众不同的亮点。”
这就是姜衣璃典型的学生思维了,考虑得非常理想化,缺乏实操。好在她不盲目独断,懂得倾听意见。
从掌柜犹豫的表情,觉出自己的想法兴许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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