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衣璃披上外衣,小步走到门前。双手一拉,满庭月色携着冷风涌进来,翠微穿戴整齐,头发草草挽起,为难地说:“小姐,墙下的护院来禀,说谢大人发高热了。”
见她挑眉,翠微解释道:“子时落了一阵小雨,淋着了。”
姜衣璃说:“不用管他。”
门合上。
姜衣璃把衣裳褪了,烦躁地躺下。
过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笃笃——敲门声又响。
“小姐。”翠微小心翼翼的唤她。
似乎不确定她是否还醒着。
姜衣璃双眸清明,一丝一毫睡意也无。天色灰蒙蒙的,她再次打开门。
“小姐。”翠微谨慎道:“谢大人昏倒了。”
接到回报时,翠微吓一大跳。她不关心谢大人身子,就怕他昏在这里会给小姐惹麻烦。
姜衣璃咬牙,淋点雨就昏倒了?他得多身娇体贵?
“不用管。”
“不管他,万一……”
翠微担忧。
姜衣璃道:“不关我们的事,他的暗卫不会让他死的。”
他有那么多暗卫。
有了结果,再推过程就很简单。谢矜臣那日分明同她游一整日,送面具时换了暗卫来。
这厮心机深沉,把她耍得团团转,当个古人可惜他了。
目送翠微离开,姜衣璃没再躺回榻上。天快亮了,她枯坐等着,漫无目的。
姜衣璃无望地想,她的平静生活结束了。
谢矜臣掌心按着额头坐起,四下瞧了瞧,茶桌,屏风,室内通畅,一览无余。
是茶楼第三层的雅间。
手边的案头安静地放着一只青花小碗,他端起,再放回原处。
“闻人堂在何处?”他问。
床头的一名暗卫露出一道侧影,低着头回禀说,“尚未至江宁。”
谢矜臣眉头蹙了蹙,不应该。
谢矜臣宿在楼中几日,时常听到楼下的才子谈古论今,津津有味地翻阅时文,猜测今年的考题。谈论最多的还是他十二年前“正本”那一篇。
恍惚的,心里一阵热一阵凉,姜衣璃在江宁,定然每天都能听到他,就好像他没离开过。
可是自己在京城,切实地鳏夫三年。她现在又开始躲着他了。
跑堂小庾端上来六盘点心,送到琴字房雅间。弯着腰放一只玉壶。有钱的见多了,没见过这样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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