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矜臣。”
殿极深,凉风自雕花窗棂漏进来,榻上女子面白胜雪,长睫颤动,两弯黛眉往额心拧紧,鸦鬓松垮,青瓷枕上乌云堆软。
姜衣璃在琴声中睁眼,鎏金梁木上飞龙盘旋,呼之欲出。身下是玄冰玉簟,凉意沿着脊背一路爬进骨髓。
琴声这般清晰!能闻得指尖拨弦和主人的喟叹声。
咚咚,咚咚,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偏过眼神,榻前是名琴绿绮,一双冷白的手,玉骨修长,轻轻盖在弦上。
周遭静下来。
玄妙的,诡异的,绕梁之音,清清楚楚地消失了。
年轻了十岁的谢矜臣穿黑色刺绣龙纹锦衣,雅正地坐于案前,抬眸看她。姜衣璃眼泪潸然而下。
“原来…是我。”
明德宫里,一盏鎏银鹤灯立于琴案一角,男人眉黑唇红,肃肃烨烨的少年气,天潢贵胄,抚毕一曲。
陛下,你信不信你爱过一个人,爱到最后愿意给她自由?
崇庆三十一年,御赐毒酒后,雍王妃想要保下干女儿。
保错了姜大姑娘。
毒酒穿肠,姜衣璃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魂魄坐在雍王府墙头,因为身体在雍王府。
她不知道,王府后门日日进购的昂贵香料,寒冰玉床,进出的奇装异服的巫师,只为保一人尸身不腐,容颜不改。
后来,谢家造反登基,雍党生恨。
帝王庆功宴,姜衣璃突然被一股力道拽去了皇宫。
“陛下应天顺人,龙潜于渊,一飞则九五开辟,今日之宴,乃乾坤再造之宴!”“天命昭昭,非陛下谁能召此和风甘雨!”百官阿谀谄媚,年轻的帝王稳坐金銮,神色寂然,人声鼎沸,不沾他半寸衣角。
“奏乐!”管弦起,一位戴面纱的舞女翩然惊鸿。
姜衣璃抱怀站在后面看,从她的眼光来说,这姑娘舞姿有点僵硬。
一看,就很像刺客。
但她也不能自诩聪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看得透,因她现在是旁观者。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帝王多看了一眼,臣子就把舞女送上了龙榻。
姜衣璃坐在明德宫琉璃瓦上,一天清早,捂嘴打个哈欠,忽听太监惊叫:“陛下驾崩了!”
哭嚎声又尖又细,像针扎耳膜。
殿中乱哄哄的,喊着“拿下妖女”,“抓刺客”,恸哭穿云。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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