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堂反应一会儿才知在问谁,魁梧的身子让开道,回答说:“小公子在东边的雅舍写字。”
半山别院建筑对称,寝屋居中,西边是书房,东边是同样宽敞的雅舍。谢昭就住在东厢房里,平时一个人在雅舍玩。
谢矜臣踏进门槛,玉立的身形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丫鬟琴时和画心,及四名小厮在门外福身行礼。谢昭抬起头,看到父亲跨进来眼神亮了亮,不过片刻又变得沉默。
谢矜臣看他,“过来。”
谢昭趴在书案上,听话地放下笔,跳下圈椅,走到他面前。
雪白细腻的小脸上沾着一块墨水。
是他听话跳下桌时不小心蹭到的,手也碰上了砚台,手指黑黑的。
谢矜臣蹲下身,白衣萧瑟,他拿出一张帕子,温柔地伸手去给小孩擦脸上的墨,眼神清润,唤他,“谢昭。”
小孩儿抬起脸。
父亲将他脸擦干净,又拿住他两只短手擦拭。
谢矜臣眼神近乎温柔,微抬下颌,压低声线,“你再不说话,我就让闻人堂把你的舌头割了。”
刀锋和刀鞘擦出轻响。
闻人堂低头觑一眼,粗粝的指腹握紧刀柄。他并非配合警告,他是被主子惊到了。
两步之遥,小男孩脸色发白,似乎被吓住。
谢矜臣给他擦干净手,丢开他。
一双漆黑的眸落在他的脸上,安静地威胁。
谢昭眼睛盯着父亲,嘴唇几次张合,像是粘住了,喉咙动了动,嗓音清晰地说出一句,“我娘亲呢?”
霎时,门内门外皆静。
整个国公府的人都知小公子口不能言,连照顾他最多的闻人堂都这么以为,可只有主子笃定,说他是装的。
现在看来,小公子吐字清晰,原来真的会说话。
只不过,说的话……是禁忌。
三年了,无人敢提先夫人,燕庭路也成了禁院。
一大一小父子俩对视。
谢矜臣神色僵滞,他的手腕轻轻颤抖,藏在袖中无人可见,瞧着小男孩的双眸,嘴角牵了牵,微弱地笑道:“她不要你了。”
小孩本含着期待,听见这句,指尖掐进衣缝里,像被冻僵了。
黑眼珠撑大,睫毛簌簌抖,牙齿将淡粉的唇咬得发白,却是一滴泪也没掉。
也不要我了。
谢矜臣喉间咽下一句,眼尾泛出几丝薄红,心中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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