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怒不可遏,厉无尘从宫人手中接过药碗,用调羹轻搅。
温灼面无表情,嗓音却柔和,“皇上,那人的九族早就被你诛尽,你可是忘了?”
见皇帝茫然,温灼便提醒,“大厉八年春,你为图享乐耗费巨资修建沉欢楼,有一工匠因镶错门上一颗宝石,而你听信钦天监认为这是不吉之兆,便将那工匠诛尽九族。”
“这男子便是那工匠幼子,因为走商出门逃过一劫,后隐姓埋名,等着报仇血恨。”
皇帝喘着粗气,他太信任温灼以至于没有发现他语气里的森冷,只是有些错愕,顿了下他勃然大怒,“不过一个贱民,蝼蚁之身,他九族加在一起都换不了一颗宝石,朕是皇帝!他安敢如此!”
“是啊,”温灼叹息,“不过一个蝼蚁。”
“可是皇上,如果有千千万万只蝼蚁呢?”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却不是怀疑温灼,而是疑心还有人要害他,“什么意思!?”
厉无尘眼里的冷意渐起。
温灼垂眸看向皇帝,“大厉八年末,彼时战役四起,国库空虚,可你视而不见频繁征伐,导致百姓苦不堪言,无数百姓饿死在那个冬天。”
“大厉九年……”
“大厉十一年冬……”
……
“大厉十三年夏,瘟疫四起,你拨下三十万白银,派厉景安赈灾,最后用于灾民手中不过十分之一,那一年城外尸体堆积如山。”
温灼嗓音平缓,将皇帝做下恶事桩桩件件摆在皇帝面前。
皇帝被温灼指出这些面露不愉,他出身便是天潢贵胄,自幼被帝王不喜,所以拼命向上爬。
他靠着女子裙带上位,自卑多疑,又视人命如草芥。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皇帝定会将他枭首,可他如今需要温灼,也太笃定如今面前的温灼和厉无尘是忠心之人。
他按耐中心中不愉,还在狡辩,只为最后一件,“那孽种贪污赈灾银,和朕有何关系!”
“可是皇上,同年你的寿诞之上,厉景安献上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你当真不知从何而来吗?”
温灼逼视皇帝,最后一问,“那衣服上数万灾民的亡魂,皇上穿的可还安心。”
皇帝终于察觉出不对,从温灼冷如寒冰的眼里。
皇帝眉头紧簇,怒不可遏,“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朕!”
“我是蝼蚁啊皇上,”温灼说,“那场瘟疫皇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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