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散落一地,江既白抬眼看向榻上连爪子都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肇事小弟子,手放到了腰间的配饰上。
秦稷眼疾手快地缩回爪子,整个人面条似的往被窝里一滑,把自己裹成蚕蛹,朝床榻内远离江既白的方向拱了拱,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
前一秒才张狂得掀翻了蜜饯,这时候倒卖起惨来。
江既白哭笑不得,松开抓住配饰的手,拉了拉秦稷的被角,声音平和,脸上不见半点愠色,“躲那么远干什么?过来,为师看看你热度退下去了没有。”
秦稷警惕地瞅着江既白,抬手摸着自己的脑门,斩钉截铁地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又咳嗽几声,“没退。”
朕是病号,虚不受补,享不了一点福!
江既白起身,将帕子用凉水过了一遍,拧干后坐到榻边,将帕子递给他,“再敷一会儿?”
这帕子就像鱼钩上的饵,陷阱里的肉,晃着秦稷的眼睛。
钩直饵咸,谁咬谁傻,都是朕玩剩下的钓鱼技巧,朕会上你这个当?
秦稷非但不接帕子,还把龙爪干脆背在身后,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嘟嘟囔囔,倒打一耙,“三句话不离小枣,蜜饯没我的份,现在连帕子都不亲自给我敷了……”
小弟子哼哼唧唧的幼稚模样,与之前三言两语处置绑架风波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论是重金安抚梁大夫,还是精准分析京兆府差役的心理,亦或是胡萝卜加大棒将边小枣拿捏得服服帖贴。
手段老成,心思缜密,举重若轻,这般心性手段远非普通十六七岁的少年能拥有的。
也让江既白重新认识了自己这娇生惯养的小弟子一遍。
边飞白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成熟、优秀。
是已经露了破绽所以故意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展露另一面?
秦稷确实是故意的,凭着江既白的敏锐,他的马甲摇摇欲坠。
这次虽然用“暗卫首领”的新身份糊弄过去了,但瞒不下去是迟早的事。
既然不可能一辈子在江既白面前披着边玉书的身份过活,那就少不得为将来打算。
他在江既白面前表现过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一面,自然也得在江既白面前开开屏,让江既白知道他的小弟子有多优秀,叫这毒师舍不得放手。
江既白垂目看着榻上将沉稳已经抛到九霄云外的少年,少年那双叫人看不清深浅的眼里闪烁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和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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