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告退。”边鸿祯机械地站起来,提溜起儿子, 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就要脚底抹油。
秦稷面无表情,“这就是爱卿说的竭尽全力为朕分忧?”
这不是分忧,这是分命。
分分钟没命。
边鸿祯垂手而立,“陛下的父亲只有先皇,臣不敢僭越。”
秦稷“沉痛”道,“江既白不慕名利、不肯入仕,好不容易为朕所用。若朕以真实身份相见,必定拂袖而去,再无转圜。爱卿难道就忍心看朕之前的努力付诸流水吗?”
“难道就忍心看朕因为错失人才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吗?”
“朕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天下求才,为了江山社稷。”
“事急从权。”秦稷总结中心思想。
陛下难道就忍心看臣人头落地,与先帝黄泉相会吗?
难道就忍心玉书年纪轻轻就当了孤魂野鬼吗?
臣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川西局势,为了陛下的宏图伟业!
“事有轻重,于礼不合,于法不容,大不敬,臣断不敢如此行事。”边鸿祯断然拒绝,躬身告退。
见边鸿祯油盐不进,秦稷只好祭出杀手锏,“来历不明。”
边鸿祯告退的脚步一顿。
“藏头露尾。”
边鸿祯将后面那条腿收回来。
“装模作样。”
边鸿祯回到原位。
秦稷踢了踢地上的家伙什,冤魂索命似的提醒他,“板子、棍子,悉数奉还。”
边鸿祯跪地,“陛下金口玉言,不知者无罪。”
秦稷笑意盈盈,像只狡猾的狐狸,“朕只是提醒边爱卿,爱卿犯上僭越也不是头一回了,何必畏之如虎?”
“是不是大不敬也就是朕一句话的事。”
“况且出了这道门,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还有谁会宣扬出去?”
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边玉书拿着点心的手一顿。
怎、怎么又是他?
他偏过头,分别对上陛下和他爹望过来的眼,于是忙不迭地把点心放回盘子里,连手都顾不得擦。
他捂住自己的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秦稷把视线从便宜徒弟身上收回来,淡淡道,“纸笔伺候。”
蹲在梁上的扁豆环顾一圈。
必然不是让边大人伺候。
必然不是让边小公子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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