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公公的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商家除了商景明以外所有的人脸上。
商豫沉默地领旨谢恩,冯寄琴面上不显,心底对继子的忌惮已经上升至顶峰。
商景言、商景和兄弟俩看向同父亲一起跪在最前面的商景明。
他们对这个同父异母的长兄从来都亲近不起来。
在他们的记忆里,长兄总是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相处时,冷不丁地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屡屡针对他们的母亲,与父亲针尖对麦芒,最后把气氛破坏殆尽,闹得一家人不欢而散。
他们也不是没有听父亲的话主动释放过善意的信号,可长兄待他们不温不火,始终隔着一层,与其说是亲兄弟,更像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住客。
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愿意拿热脸去贴长兄的冷屁股了。
如今兄长得了陛下的看重,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羡慕、嫉妒之余也不免有一丝忐忑。
商景明目不斜视地领旨谢恩,对周遭的视线视若无睹。
父亲的不满,继母的嫉恨,兄弟们的忐忑,仆人们的探究,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那些曾经能够轻而易举对他造成伤害的事,突然就轻飘飘的宛如尘埃,无法在他心头掀起半分涟漪。
他珍而重之的将陛下赐的福字收好,跟随着前来宣旨的内侍头也不回地走出商府。
数九隆冬的风夹杂着雪粒扑在脸上,刮得生疼。
商景明弯腰登上入宫的马车,一滴水砸在车辕上。
他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淌了满脸的热泪。
老师……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像是虔诚的信徒又像是委屈被人妥善接住的稚子。
…
就在商景明坐在前往宫中的马车上时,边家也收到了陛下赐福以及宣边玉书进宫用膳的旨意。
与商家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同,边玉书像个吉祥物一样被祖母和哥哥们围得严严实实。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拍着他的手,“好好好,就知道我的幺孙最有出息。”
大哥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叮嘱他,“宫里不比家里自在,规矩多,不一定能吃饱,等你回来,我们再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二哥将他的脸像面团一样扯来扯去,“玉书,你出息啦!二哥以后就靠你提携了,我支持你早日青出于蓝把边鸿祯拍死在沙滩上,这样我再不用受他那窝囊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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