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除夕,也是元兴十一年的最后一天。
秦稷按照旧俗,去太庙为先祖点过长明灯,按照流程祭告天地后,中午进行了小范围的赐宴,对有功之臣进行了封赏,沈江流治理溧水有功也在其列。
沈江流凭借治水之功之前已经被擢升为水部员外郎,原本只是赏赐一些金银,锦缎。
但年前御史台有个姓冯的台院侍御史丁忧了,朝廷又正是缺人之际,秦稷左右一琢磨,沈江流那么张臭嘴,不发挥发挥长处用来喷百官简直可惜了。
于是大手一挥,给沈江流的赏赐改为了赏百金,加台院侍御史衔。
这个安排一出,别说旁人,沈江流自己都听懵了。
台院侍御史弹劾监察百官,虽然品级不高,只是从六品,但地位清要,百官都甚为忌惮。
可风闻奏事需要置身事外,历来都没有兼任的御史。
他自己还有着实职,身边的水部同僚会不会当他是个钉子,生怕被他抓住错处?
御史台又怎么看他这个和水部“勾勾搭搭”的编外人员?
到时两面不讨好,走哪儿都讨人嫌,成瘟神了。
先不说这事得不得罪人,反正沈江流凭着一张嘴,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早都得罪了个遍,也不在乎是不是更遭人嫌一点。
光说一个水部的官员兼任御史这件事就已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这打破了常规,违反了御史台分职设官、层级监察的原则。
但凡他有一点私心,对公正性就是极大的破坏。
可这同时也意味着,陛下给他加上台院侍御史这个头衔,对他这个人是极其信任的。
把他当成了一根钉在水部,震慑蠹虫的钉子。
“沈大人,还不赶快谢恩。”福禄适时地提醒他。
沈江流能感觉到宴会上来自周围看好戏的视线。
看他是会拿起这把烫手的刀,还是辞谢推拒出去。
不推等于是坐在火堆上,要倒霉,推让不仅辜负陛下的信任,更是当众打小孔蜂窝煤的脸,要倒大霉。
抛开这些不谈。
他沈江流公然讥讽王景,以县令之身危难时刻出任钦差杀宁安布政使,刀斧加身都不怕,又何惧众口铄金、明枪暗箭?何畏艰难险阻、雨雪风霜?
沈江流撩起衣袍,端正跪下,不疾不徐地以额触地,“臣沈江流,叩谢陛下隆恩,必不辜负陛下所望。”
掷地有声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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