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再奏(第1页)

在一片哗然的议论声中,秦稷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江既白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替他向裴涟道歉?并称呼他为小徒……

只要他摘下帷帽,哪怕赵司业、刘祭酒致仕多年,只见过八九岁大的他,未必能认出来。

这些学子们当中,一旦有人金榜题名,进入殿试,得到他的召见,知晓他的身份。今天这一场诗会被传出去,当今天子是江既白的小弟子便坐实了。

届时不论江既白心里怎么想,都不可能再公开否认他的名分。

毕竟亲口当众承认过当今天子是他的小弟子,若再矢口否认,甚至逐出师门,江既白或许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清誉、名声,但绝不可能坐视天子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只要摘下帷帽……

心脏彷如鼓槌,每一下都敲得秦稷的胸腔阵阵作响。

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低语。

你不是怕失去你的老师吗?你不是患得患失,不愿放手吗?

江既白正在向他的友人们介绍你,只要你顺水推舟,取下帷帽,他就会被你绑死在船上,再也没有选择转身的余地了。

你甚至还有充分的理由,毕竟戴着帷帽向老师的好友们见礼过于失礼了不是么?一如上次戴着面具见羊修筠,还曾经惹得老师不悦了,你完全能够堵得江既白说不出话来。

你是九五之尊,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得到的?

用些手段又如何?卑鄙又如何?

江既白是君子,那就用君子的道德准则捆绑住他的手脚,让他再也不能抛下你。

那一刻,秦稷仿佛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腾的声音,指尖以微不可见的幅度轻颤,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在四肢百骸里冲撞。

只要抬起手,撩开这层素纱,他便可得偿所愿。

手背碰到轻柔的素纱,风吹起阵阵波动,手指被纱面拂过,有些微凉的痒意。

“原来和裴涟比试的这位小友,竟然是江贤弟的高足,真是不打不相识。”

江既白看向站在溪边的小弟子,见他愣神,提醒道,“江三,向三位先生见礼。”

江三……

秦稷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老师没有点破他边玉书的身份,反而叫他江三,是不愿意给他名分吗?

并不是。

是见他帷帽遮面,四处报假名,对身份遮遮掩掩,怕坏了他的“差事”,怕他为难,所以尊重了他的选择,不想强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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