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最深处,终年不见天日。
浓重的腐朽气味混杂着血腥气,在阴暗潮湿的空气中缓慢发酵。
角落里的干草堆上,伏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曾经威震北疆的镇北将军卫承戈,如今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
先帝驾崩前留下的密旨,让他受尽最残酷的刑罚。
囚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暗红的血水浸透。
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稍一动弹,便是钻心剜骨的剧痛。
一阵沉缓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脚步声很轻,却在死寂的牢狱中格外突兀。
还伴随着压抑的低咳。
狱卒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诚惶诚恐地在前面引路。
到了牢门前,狱卒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
铁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铁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狱卒看向地上毫无生气的男人,用刀鞘捅了捅地上的铁链。
“醒醒,别装死!”狱卒厉声喝道。
地上的男人影动了动,卫承戈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原本英挺俊朗的面容,如今被一道狰狞的血痕生生劈开。
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皮肉外翻,手掌长的伤口像蛇一般盘踞在脸上。
他的另一半脸,依旧轮廓深邃,俊美如玉。
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卫承戈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刺目的光线,看清了站在牢门外的人。
新帝萧清晏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内里是玄色的常服,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张清隽的面容苍白如纸,周身却是不容亵渎的帝王威仪。
“你们退下。”萧清晏声音很轻。
狱卒连忙躬身退了出去,整个幽暗的牢房只剩下两人。
“陛下……怎么有空来这腌臜之地?”
卫承戈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来看你死没死。”
萧清晏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看着他。
卫承戈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让陛下失望了,臣命硬。”
萧清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牢中腐败的气息让他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
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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