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栖梧殿(第1页)

晨雾未散,天光透过雅间雕花木窗,筛下几缕清浅的曦色,落在圆桌冷透的残肴与半倾的酒壶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混着窗外飘入的晨露潮气,雅间内静得可怕,唯有细微吞咽酒水的轻响。

男人眉眼低垂,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周身萦绕的疏离感与这清晨的静谧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酒意沉酣,还是本性孤冷。

记忆里有个性情活泼的小丫头,总是喜欢穿着一身素色衣衫,偶尔会站在学堂外等她堂兄下学,还会托着下巴凑在他身边,眼巴巴问些很幼稚很普通的问题。

比如他腰间挂的玉佩是什么,比如她的名字怎么写。

但大多数时间是轻易见不到她人的。

据宋允泓说,不知什么缘由,家中长辈总拘着她不让出门,每十日才能出来一两回,还要宋允泓时时刻刻看着才行。

直到那一回,段少惟身上剩了午膳时的两块点心没吃完,一并给了那个小丫头,她欢天喜地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在他用随手捡的枯树枝教她写她名字时,她忽然问。

——“秉之哥哥,以后芜儿给你做娘子好不好?大伯父就会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大伯母的!”

小段少惟霎时惊的手中树枝都扔出去了,耳根子红得滴血也不自知,对上那双水洗一般清澈的杏眸,他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只板着脸扔下一句’不知羞耻’就跑了。

后来……后来他父亲升迁,他举家离开湘阳,而再听到她消息时,便是被她亲生父母接回京了。

他不禁想,她寄居在伯父伯母家过得不甚欢喜,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总该会活得畅快些吧。

再后来……便是选秀、入宫,成了天子妃嫔,身份天壤之别。

“元贤妃。”段少惟看向窗外,眸光似有一丝忍痛,“你真的……心甘情愿么。”

是不是若他早些来京,结果,会不一样?

——

御驾内,宋芜跟没骨头似的歪在赵栖澜怀里补觉,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呼吸轻浅绵长。

赵栖澜一手虚揽着她的腰,指尖偶尔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另一只手搭在膝头,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眸底凝着化不开的柔色。

马车角落放置着的冰鉴敞着一角,冒着丝丝白雾,将周遭暑气隔绝在外。

冰鉴内缶里衬着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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