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紫宸殿来人通知,说陛下留了杜寺卿在宫中用膳,就不必等他用午膳了。
打发走紫宸殿的人,曾嬷嬷替主子布菜,隐有懊恼,“若非昌宁长公主,怕是奴婢都不知道这些。”
“正常。”宋芜夹了个龙井虾仁放入口中,面色如常,“她回京第一日就能将大燕后宫的事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一路上没少下功夫,再说,太后一向与恭亲王亲近,她的亲女知道这么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总归暂时非敌,是否是友,再看看吧。”
车驾回长公主府的路上,侍女忍不住替主子打抱不平。
“您为了宫宴忙前忙后,最后好人还不是让未央宫的娘娘做了,殿下什么都没落下不说,还如此劳心费神。”
昌宁坐在马车里,双手轻轻放于小腹前,闭目养神,闻言一笑置之。
“一朝天子一朝臣,本宫既回了大燕,就要认清眼前,而不是想着从前父皇在时如何。”
想那些有什么用,她父皇早成了“先帝”,旁人口中的“思宗”。
选“思”字为谥号,可见当今对先帝多么不满。
就差用恶谥了。
就如同她和亲北羌的那年,到了北羌,她便不是大燕尊贵的嫡公主,而是北羌王后,北羌王上的女人。
笼络住了北羌王上,她在北羌后宫自然还可以再摆她嫡长公主和王后的架子与威仪。
否则,她就只是一个被送来和亲的“外人”、“货物”。
而此次月夕宫宴,她就要让京城这些宗室亲贵都知道,她昌宁,回来了。
不是一个差点同侍父子两人的女人,而是……受当今陛下看重的,可以插手月夕宫宴的,昌宁长公主。
——
与此同时,紫宸殿,赵栖澜留了杜子谦用午膳,听他汇报北羌王宫发生的事。
“说来惭愧,臣与恭亲王到了北羌后,北羌王处处以礼相待是不假,可只要一提迎长公主回宫之事,便含糊其辞,绝不松口。”
温润如玉的男子脊背笔直,紫色朝服衣衫添了几分沉稳。
“最终能不辜负陛下信重,还是长公主殿下的功劳。”杜子谦微顿,眸光复杂望着主位的人,“长公主与北羌王屏退左右单独交谈,随后不久便进去了一位太医,出来后北羌王竟松口了,当时臣也百思不得其解……”
说到这,杜子谦起身,一撩衣袍便跪了下去,“臣有罪,臣有事未曾如实禀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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