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开,秦京茹笑盈盈立在门后,发梢还沾着点灶灰,衣角微皱。
伟涛刚张嘴,秦满国从她身后大步跨出,一把将女儿往边上轻轻一拽。
“阿涛打山里回来啦?哎哟——今儿可真够肥的,拎着满手活物!”
秦满国咧开嘴,眼睛眯成缝,直盯着伟涛臂弯里的猎物乐呵。
伟涛把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山鸡、一只后腿还在抽搐的野兔往前一递,朗声笑道:
“秦叔,碰巧撞上几只傻愣愣的,顺手带回来,给嫂子补身子,也给小侄儿长点筋骨。”
秦京茹家里三兄妹:姐姐早嫁了,大哥成家后添了俩娃;
最小的那个,才落地没几个月,奶水都稀薄,正嗷嗷待哺呢。
秦满国连连摆手,脸绷得紧:“太金贵了,使不得!使不得!”
“阿涛你拿回去,真不用客气——你自个儿不吃,换几斤糙米也强啊!”
眼下粮食金贵,可不是虚话:乡下说门亲事,三升麦子就算体面;
城里稍贵些,彩礼顶多三五块钱;
至于“三转一响”?十户里九户光听个响儿,票证凑不齐,有钱也白搭。
伟涛眉头一拧:“秦叔这是拿我当外人了?您家帮我的时候,可没跟我讲过‘贵重’二字。”
“就两只野物,谢您家多年照应——您若推回来,倒显得我生分了。”
推让再三,秦满国终于松了口,侧身让道:“进来坐会儿?”
“天都擦黑了,就不扰了。咱们住得近,哪天想聊,抬脚就到。”伟涛笑着摆摆手,转身就走。
秦满国追不出几步,只好唤女儿:“京茹,送送阿涛!”
回到自己屋,伟涛推开厨房门,“噗通”把剩下的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全撂在地上。
油灯“啪”地燃起一团暖黄火苗,他回头冲举着手电筒、光柱微微晃动的秦京茹一笑:
“巧了,你正好来了——快,剁兔子、褪鸡毛,咱今晚整顿实在的!”
“全吃了?太可惜了!留着换粮多好!”秦京茹拧着眉,心疼得指尖发紧。
伟涛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手电,光束稳稳落向案板:“可惜啥?进了肚子,养了身子,就是值!”
“你瞅瞅你,好好的姑娘家,脸黄得像秋后的菜叶,头发干枯打结,连气色都黯了。”
秦京茹咬住下唇,迟疑着嘟囔:“我早不沾荤了……猛一下吃肉,准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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