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易中海一拍大腿,嗓门炸雷似的吼出来:“全院开会!”
……
中院儿。
路灯“啪”一声亮起,光晕底下,人影晃动,大会开场。
二十多户人家,家家都派了人来,少则一个,多则两个,挤在院子中央。
一张旧木方桌摆在正北高处,桌上只摆着一小碟花生,稀稀拉拉几颗,壳还泛着青。
三位大爷端坐不动,面色沉沉。
易中海居主位,背脊挺得笔直;刘海中坐右首,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阎埠贵坐左首,眼皮半垂,手里捏着把磨秃了毛的蒲扇。
三人跟前各搁一只搪瓷缸,白底红字,印着“劳动模范”四个褪色字——整座院里,唯独他们仨有这待遇,桌是身份,缸是分量。
住户们围桌散开,有的蹲墙根,有的倚门框,有的干脆搬块砖垫脚站着,只在桌前空出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左边,许大茂刚把一条长条板凳“哐当”撂下,伟涛屁股一滑就坐了上去。
顺手一拽娄晓娥袖口,她笑着顺势坐下,棉袄袖子蹭过他手腕,带起一缕暖香。
一条凳子坐俩人松快,塞仨人就得肩膀贴肩膀、胳膊挨胳膊。
许大茂刚拧眉要发作,伟涛已麻利递上一支大前门:“消消气,你再去扛一条!”
“你小子又抢我凳子!”许大茂嘴上骂着,脸却松了,伸手接过烟,指尖还弹了弹烟卷。
伟涛斜睨他一眼:“傻劲儿又上头?下次直接扛两条不就完了?”
许大茂气得倒仰,可抬眼一看三位大爷已坐定,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狠狠剜了伟涛一眼,转身蹽腿去抱第二条凳子。
娄晓娥抿嘴偷笑,淡红棉袄衬得脸颊像刚摘下的蜜桃,发梢还沾着一点雪粒,呼吸间浮着股清甜的皂角香。
伟涛朝她眨眨眼,不动声色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轻轻塞进她衣兜里。
又压低嗓子:“淡盐味的,酥脆不齁,用手剥,别用牙嗑——动静小,省得招人盯。”
“还是你懂我。”她眼波一漾,掏出瓜子,指尖灵巧地一捻一掰,果仁儿落进掌心。
自己一颗没吃,攥得严严实实,等会儿悄悄塞给他。
两人你来我往,温温软软,点到即止。
大会由刘海中主持。
他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下巴微抬,眉毛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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