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骨眼上,他不敢乱问,更不敢瞎打听——那是毛躁,是没分寸。
连陈主任那儿,他也忍着没去试探。真去了,反倒让对方觉得轻浮。
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得分得清清楚楚。
伟涛默默把期待往下压了又压,瞄了眼挂钟,拎起饭盒出了门。
食堂里照常打饭、排队、找座,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泛。这点定力,他早练出来了。
下午上完厕所回来,他在楼道拐角撞见陈主任。
对方只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别慌,再等等。”
伟涛点点头,没接话,胸口那团悬着的气,总算悄悄落了一截。
轧钢厂盘根错节,派系林立。
李副厂长素来攥权攥得紧,这次绝不止在后勤换个人那么简单。
拖这么久没动静,八成是打算往要害部门塞人。
回到工位,他摸出烟点上,一口一口,抽得极慢。
脑子却飞快翻腾着:哪些科室空缺?谁快退?哪块油水足?
突然,灵光“啪”地炸开——
“人事科副科长!老周下个月就办手续!”
他手指一抖,烟灰簌簌落下,猛吸两口,肺里火辣辣地烫:十有八九,就是这儿了!
前两天还跟老周在茶水间碰过面,人家亲口说退休材料都递上去了。
要是真落在这儿,怕是要掀起一场明争暗斗。
人事科可是实打实的要害口子,哪怕只捞个科员,也比蹲在后勤强十倍!
念头一起,心跳反而更快了——这么大的馅饼,可别刚冒热气就凉了!
烟头刚摁灭,门“吱呀”推开,许大茂拎着暖水瓶探进脑袋。
“不错嘛,越来越懂事儿了!”伟涛斜睨一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许大茂早摸透这人的脾性,不恼不急,麻利地给他茶杯续满滚水,朝门外扫了眼,压着嗓子问:
“伟涛,今儿厂长和几位副厂长关在小会议室熬了一整天,知道啥风声不?”
“你倒先问我?”伟涛挑眉。
许大茂一摊手:“我要知道,还用得着来撞你这儿?”
“那你撞错门了。”伟涛往杯里捻了撮茶叶,轻轻摇头,“我连他们开会都没听说。”
许大茂给自己倒了杯水,顺手抓了把茶叶撒进去,又凑近些:“年前好几个老同志要退,该不会就为这事吵了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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