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甜抢着接话，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爷爷奶奶，我弟可厉害啦！上街逛个庙会都能揪出特务，人家给他戴大红花、发奖状，连这辆自行车都是政府奖的！我弟是四九城打特务的小英雄！”
“啥？这车……是慧珍捡的那个娃挣回来的？”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目光齐刷刷在沈援朝和秦淮茹之间来回扫。
秦淮茹和贾东旭脸上的笑，像被风刮过的蜡烛火苗，“噗”地一下灭了。
她原以为刘慧珍嘴笨、性子闷，这事准能捂得严严实实。
可她忘了……沈幼甜这张嘴，从来就没合拢过。
这一下，非但没让她在娘家风光一回，反倒叫沈援朝成了全村眼珠子。
老秦脸上那点笑，一点点冻住了，僵在嘴角，像糊了一层干泥。
有人忍不住问：“淮茹，你先前不是说，这自行车是你家花钱买的？看慧珍家难，才借她骑几天？”
刘慧珍赶紧摆手，声音清亮：“婶子，您记岔了……
那车，是我没答应借。”
“她肚里揣着孩子，走这坑洼路，哪能稳当？”
“哟，秦淮茹，你城里那女婿，连辆自行车都置办不起？”
刘慧珍倒真上了心，替贾东旭两口子圆场：“叔伯们别这么讲……咱们大院里，别说东旭，就连三位老领导，也没这个本事弄一辆。
听说是洋货，三百万才拿下！没门路，压根儿摸不着边。
再说城里啥都凭票，东旭一人份口粮，养活一大家子，淮茹和孩子买粮还得加价，日子紧巴得很。
顿顿凑合，锅里常刮得见底……”
沈援朝坐在后座上，腮帮子绷得死紧，差点笑出声。
他娘这实诚劲儿，真是刻进骨头里的。她越替人说话，越把人往墙角逼……话没一句虚的，可句句像拿小刀片儿，把秦淮茹那点体面削得干干净净。
沈老爷子斜睨了儿媳妇一眼，叹口气，摇头笑了。
几十年如一日，还是这副直肠子，半点没改。
“慧珍，淮茹姐家里有事，咱先回。”
“哎，爸，我给您带了大前门烟，妈爱吃的鸡蛋糕，十斤白面、一包白糖，还有好几样杂粮面……”
刘慧珍一边数落，一边跟着沈家老小往回走。
前脚还在秦家门口眼热羡慕的乡亲，转脸就换了腔调：
“啧，金凤凰就是金凤凰，慧珍这命，真叫人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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