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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的铅块填满,沉重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滞涩,连胸腔的起伏都变得格外艰难。黄铜烛台稳稳立在供桌两侧,烛芯跳跃的火焰吞吐着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缭绕盘旋的青烟,在斑驳脱落的墙壁上投下细碎而摇曳的光影。那些光影像是活物一般,随着烛火的晃动缓缓游走,将众人紧锁的眉头、紧抿的唇线,以及眼底深处那化不开的凝重与绝望,都映照得愈发清晰可辨,连脸上皱纹里积藏的风霜,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悲凉的底色。
孙伯那带着绝望的话音落下后,祠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脏沉重的搏动声,“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像压着一块千钧巨石,沉甸甸的,连挪动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供桌上的香炉里,三炷香的烟气笔直地向上攀升,却在半空中被凝滞的空气困住,迟迟无法散开,最终只能缓缓弥散,将整个祠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霭之中,更添了几分压抑。
选择反抗楚国那人的逼迫,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也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被那人扣在手中当作要挟筹码的谷主,还有三位掌管药王谷核心传承的长老,会在他们表明反抗态度的第一时间遭遇不测。那人的狠辣在整个虎头山乃至周边百里地界都是出了名的,手段阴毒狠戾,从不给对手任何转圜的余地,凡是违背他意愿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而选择屈服,答应为楚国炼制那足以荼毒万千生灵的“化骨蚀心散”,则等同于亲手将药王谷世代相传的“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祖训狠狠踩在脚下,沦为楚国屠戮天下、争夺霸权的杀人工具。他们这些人,自幼便以祖训为圭臬,一生钻研医术药理,只为救死扶伤、造福苍生。可一旦炼制出“化骨蚀心散”,这世间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灵死于非命,而这罪孽,都将算在他们头上。往后余生,他们将日夜被良心的谴责啃噬,每一次制药、每一次呼吸,都会想起那些死于剧毒之下的冤魂,想起他们痛苦挣扎的模样,再也无颜面对祠堂里悬挂的列祖列宗画像,更无颜承认自己是药王谷的传人。
坐在孙伯身旁的李老缓缓垂下眼眸,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那道深深的木纹。那道木纹蜿蜒曲折,像是一道刻在心上的伤疤,是三十年前,药王谷被邻国大军攻破时,他抱着这张供桌躲避战火,被掉落的横梁砸中时留下的痕迹。指尖划过冰凉而粗糙的木面,触感依旧清晰,记忆便如决堤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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