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风推开家门时，天边已经泛亮。
堂屋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一线。
他还没抬手，门就从里面开了。
“回来了？”
王主任系着蓝布围裙，头发拢得齐整，显然一夜没睡。
她没问案子，只侧身让他进来：“灶里还煨着火，饺子是韭菜鸡蛋的，你年初一吃了再歇。”
许正风没说话，把手套摘下，搁在门边柜上。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李建华招了。”
王主任正往锅里舀水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招了就招了，你先坐着。”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性，能说的，他会说，不能说，问也没用。
这会儿他主动开口，不是想说案子，是想说点什么。
果然，许正风坐下后，又补了一句：“案子移交给部里了，我们市局那里总算告一段落了。”
听到案子移交到部里，王主任就知道这个文物走私案牵扯上面的人，不过这不是她该操心的。
王主任把饺子下锅，盖好锅盖，这才转身。
她站在灶台边，围裙上沾了点面粉，神情平静。
她是街道办主任，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来人往，起落沉浮。
许正风没吭声。屋里只有锅里水微微滚沸的细响。
饺子浮起来了。
王主任捞进碗里，搁在许正风面前，又转身给他倒了半碗醋。
“吃吧。”
许正风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韭菜还是昨天那茬，有点老，嚼着费劲，他没说，一口一口吃完了。
王主任在对面坐下，把灯芯往下拨了拨，火苗收拢成一颗黄豆大的光。
窗外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到底是初一，再晚也有人起。
林远起得比往常早，天还没大亮，堂屋里已经烧上了炉子，水壶嘴子噗噗冒白汽。
张嫂正在厨房里忙活一家人的早饭，正把昨夜的剩饺子煎了，锅铲碰着铁锅，细碎地响。
林远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没有看灶台。
新的一年，系统今日更新了两条情报。
【情报一】革委会主任李建华于昨夜在慈云寺后门落网，同行六人、对接渠道均已控制。
【情报二】李建华之主要庇护人“孙老”“赵部长”于半小时前家中被控制，相关亲属及涉案下属正在隔离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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