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罢。
夜色如墨,秦府演武场却亮如白昼。
数百支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在风中猎猎燃烧,将那座方圆十丈的汉白玉擂台照得纤毫毕现。
台下,权贵云集,锦衣华服者在窃窃私语,江湖豪客们则抱着兵器,眼神贪婪地盯着场中。
秦家老太君坐在正北的高台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半阖着眼,像是一尊慈眉善目的泥菩萨。
萧红袖坐在她左侧,红衣如火,手里端着一杯残酒,嘴角噙着一抹看戏的笑。
一道白影飘然而落。
没有借力,就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秦无忌。
他换了一身紧身的云纹白袍,腰间挂着那把名动天下的“赤霄”剑。
剑未出鞘,但那种逼人的贵气与锋芒,已经让周围的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退下。”
秦无忌淡淡开口。
那名连胜三场的剑奴立刻收剑,恭敬地退到台下,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家少主一眼。
“季兄。”
秦无忌微笑着,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青衫身影上。
“酒已醒,剑已利。”
“请。”
台上,秦无忌白衣胜雪,负手而立。他身后的夜空漆黑如墨,而他站在光明中心,干净得不染一粒尘埃。
季夜站在台阶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汉白玉台阶。
他的眼里,此刻重叠着两个世界。
一个是眼前这金碧辉煌的秦府。
一个是记忆深处那片漆黑腥臭的乱葬岗。
那时雨很大,烂泥很冷,野狗在啃食着尸骨,老鸦在枯树上等着他咽气。
第一世,他死在那里。脸埋在泥水里,周围是腐烂的尸体和啃食腐肉的野狗。
那时候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烂泥。
季夜踏上了汉白玉的台阶。
一步。
乱葬岗的雨停了。
两步。
黑石县的雪化了。
三步。
他站在了汉白玉铺就的擂台中央,站在了这大梁王朝权力的聚光灯下。
“季兄。”
秦无忌看着季夜手里那个寒酸的布条包裹,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长公主府的剑?”
台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