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青云城。
深秋。
风里带着刀子,刮过长街,打在季府门口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那狮子眼珠浑圆,往日威风凛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萧索。
府门紧闭。
门楣上的白灯笼刚撤去不久,换回了朱红,但那股笼罩在宅院上空的沉闷气,比挂白时还要重上三分。
墙根下的老榆树落了一地残叶,任由寒风将其卷向冷冰冰的台阶。
议事厅内。
窗户都关得严丝合缝,透骨的寒意还是顺着地缝往人心里钻。
季烈背着个比人还宽的行囊,站在厅中。
四个月。
一百二十个日夜的煎熬,抽干了这个铁塔汉子的精气神。
他那一身要把战袍撑破的腱子肉缩了一圈,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火红的胡须像乱草一样炸着,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眼球通红,布满血丝,透着股不疯魔不成活的死志。
“大哥,你让开。”季烈声音沙哑,像是吞了把沙砾。
季震天坐在紫檀木的主位大椅上,没动。
他像是老了十岁。
鬓角全白,脊背也不再挺拔,微微佝偻着。
手里死死攥着两颗铁核桃,却未转动,只是死死攥着,任由那坚硬的纹路勒进掌心的老茧里。
“你的伤才刚好,又要去哪?”
季震天的声音疲惫。
“去云梦泽。”
季烈梗着脖子,声音沙哑,“去找夜儿。”
“找?”
季震天惨笑一声,啪的一声,手里的铁核桃被硬生生捏出了指印。
“四个月了!老三,你醒醒!”
季震天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啪嚓!”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泼洒,像淌了一地的眼泪。
“咱们已经立了衣冠冢,招了魂……你还要去折腾什么?难道真要把咱们季家这点最后的顶梁柱,也都折在那个鬼地方吗?”
“放屁!!”
季烈猛地把行囊摔在地上。
咚!
地面震颤。
“没见尸体,老子就不信他死了!”
季烈赤红着眼睛,像头被激怒的伤狮,一步步逼近,“那个小兔崽子……他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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