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震天看着面容平静却透着一股绝然之意的少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一口古井。
井底,藏着吞天噬地的野心。
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不是身体的衰老,而是心。
他这辈子最大的野望,不过是让季家在幽州这偏远之地称霸,不再受那些大宗门的鸟气。
但他的儿子,五岁的季夜,眼里装的却是踩碎天地的枷锁,去争那虚无缥缈的帝姿。
“好。”
季震天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他没有再多言。
到了他这个境界,自然明白大道独行的道理。
“既然你意已决,便无须再多言。”
季震天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紫檀木矮桌前。
他单手提起那个灰扑扑的粗布袋子。
袋底朝上。
“哗啦——”
沉闷的碰撞声中,十八个形制各异、沾染着干涸血迹的储物袋,一股脑儿地倒在了季夜的寒玉床边。
这些储物袋的材质五花八门。
有泛着冷光的冰蚕丝,有粗糙坚韧的蛟龙皮,甚至还有一个是用某种暗金色的奇异金属丝编织而成,透着一股古朴的苍凉气。
每一根丝线上,都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天图老怪死前的不甘与绝望。
“这些东西,我和大长老只是抹去了上面的神识烙印,里面的东西还没有细点。”
季震天粗糙的大手在那些储物袋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眼底的阴霾被一抹狂热的红光取代。
“十八个天图老怪。”
“幽州的散修巨擘,青州二流宗门的太上长老。为了那半块太初令残片,他们是把能变现的家底都贴身带着了。”
季夜微微颔首。
他伸出那只修长的手,随意地挑起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储物袋。
材质是粗糙的犀牛皮,袋口染着一片暗红。
这是那个在长宁街上,被人一剑反杀的光头大汉的遗物。
那大汉使的是一把数千斤的赤铜巨锤,走的是最纯粹、最刚猛的体修路子。
季夜神识探入,心念微动。
“哗啦啦——”
刺目的宝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听涛阁。
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东西从袋中倾泻而出,直接堆起了一座小山。
最先滚落出来的,是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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