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岭下,小柳村。
夜已经深了,冬雨转成了夹雪的冰粒子。
打在茅草屋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屋内,一盏如豆的油灯摇曳着。
陆阿牛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是刚熬好的汤药,散发着浓烈的苦涩味。
他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用木勺舀起一勺,送到床上女人的嘴边。
“翠姑,趁热喝。张大夫说了,这副药吃下去,你这肺痨的根儿就能除大半了。”
陆阿牛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碎了这难得的安宁。
床上的女人面容枯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就着陆阿牛的手咽下苦药,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阿牛哥,这药……贵吧?”
“不贵!”
陆阿牛咧开大嘴,憨厚地笑了。
“前几天我在山里打了一头大香獐子!镇上的李掌柜收了,足足给了三两银子!”
“不仅买了药,我还给你扯了两尺花布,等开春了,给你做身新衣裳。”
翠姑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伸手摸了摸陆阿牛粗糙的大手,心疼道:“你呀,就知道花钱。那你在山里捡的那个铜疙瘩呢?李掌柜没收?”
提到这个,陆阿牛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那半块长满铜绿的青铜牌。
“嗨,别提了。李掌柜说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个死人坑里刨出来的冥器,晦气得很,倒贴钱都不要。”
陆阿牛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青铜牌边缘那平滑如镜的切口。
“不过这玩意儿沉甸甸的,贴身放着还挺凉快。我寻思着,等过阵子去县城里,找个大点的当铺问问,说不定能换两头小猪仔呢。”
翠姑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药劲上来了,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陆阿牛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妻子因为喝了药而微微泛起一丝血色的脸颊,心里觉得无比的踏实。
只要人还在,日子总有奔头。
他吹灭了油灯,和衣躺在床边的长凳上陷入了梦乡。
……
夜,静谧得让人安心。
子时三刻。
无月,星光黯淡。
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柳村,早已陷入了沉睡。
除了偶尔几声村狗的吠叫,整座村子安静得让人没有半点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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