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在北岸岩石上的那一刻,苏夭夭的双手终于从季夜腰后松开了。
她退后半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亮,只是睫毛还在微微打颤。
季夜站在北岸的岩石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横亘天际的大裂谷。
灰白色的罡风还在谷中翻涌,空间裂缝如游鱼般在虚空中穿梭隐现,深渊中涌出的混乱灵力将整条裂谷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雾气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指尖微微发颤,那是战气在短时间内大量消耗后的正常反应。
丹田内,那颗由战气压缩而成的暗金液态球体比渡谷前缩小了近乎一半。
四成半。
比他最初估算的三成多出了不少,那几次紧急变向和强行脱困消耗的战气远超预期。
但终归是过来了。
"走吧。"
季夜转过身,朝着北岸深处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岩石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南岸那些风化的碎石截然不同,这里的石面坚硬致密,靴底碾过时甚至能听到石英碎裂的细微脆响。
苏夭夭直起腰,将水蓝短剑在背上重新调正,小跑几步跟了上来。
北岸的地貌与南岸迥异。
没有断刃山脉那种连绵起伏的峰丛,也没有焦土荒原那种单调的暗红。
这里只有平原。
一望无际的、死寂的、灰褐色的平原。
平原上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甚至连风化的痕迹都极少,地面上的每一块石板都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完整,仿佛从这片土地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岁月便绕道而行,不曾在此留下半点指纹。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不曾被触碰过。
恰恰相反。
这里被触碰得太多了。
季夜与苏夭夭向前走出不到百丈,脚下的石板便开始变得不再平整。
起初只是些细微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边缘磨得光滑。
再往前走几十步,凹陷变成了裂缝,裂缝变成了深坑,深坑变成了绵延数里的沟壑。
那些沟壑不是自然形成的。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