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支祁身上的压力骤减，他从泥里探出身来，浑身是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转头看向林澈，那双赤红的眼睛盯了他两秒，瞳孔里的红色褪去了一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板上磨。
“路过。”
林澈没看他，盯着对面的菩萨。
国师王菩萨收回手掌，法相收敛了几分，降魔杵横在身前。
他打量着林澈，目光在他手中的元屠剑上停了一瞬。
“道友何人？为何阻我降妖？”
林澈没有回答，侧头看了无支祁一眼。
“伤得重不重？”
无支祁哼了一声。
“死不了。”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他从泥里拔出腿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像蜈蚣趴在他青色的皮肤上。
林澈收回目光，看向菩萨。
“他以前是天庭正神，要收他，也该天庭来收。什么时候轮到佛门管了？”
菩萨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扰乱淮水，兴风作浪，沿岸百姓苦不堪言。贫僧受大唐天子所托，前来降妖，护佑一方平安。道友既然是修行之人，当知是非善恶。”
“是非善恶？”
林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被贬下界之前，淮水就安安静静了？菩萨不觉得有些牵强吗？”
菩萨沉默片刻。
“道友此言何意？”
林澈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无支祁。
“什么情况？”
无支祁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子就是看那些和尚不顺眼。”
他顿了顿。
“他们在我地盘上建庙，说要超度河里的亡魂。老子活着的时候，河里哪有亡魂？”
林澈明白了。
菩萨也明白了。
“道友，贫僧奉旨而来，此事不可半途而废。”
菩萨的声音平静下来，降魔杵重新抬起，上面的梵文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空气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道友若执意插手，莫怪贫僧不留情面。”
林澈看着他，看了两秒。
“不留情面？那就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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