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瓮镇,刘府深处,一间隐秘的暗室。
室内仅靠墙壁上几支牛油蜡烛照明,火苗不安地跃动着,将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气氛沉默。
刘继恩独自坐在主位,跳动的烛光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眸光深沉。
“诸事,可已齐备?”
侍立在下首的刘承佑立即上前一步,躬身回应,语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自信:“殿下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人手尽数就位。
只待殿下一声令下,那张府便是铁桶一座,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只蚊蚋,也休想飞出去!”他拍着胸脯,显得信心十足。
刘继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并无波澜,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便定于今夜黎明时分动手。
记住,首要之务,是那‘镇元粟’,务必在第一时间掌控在手,不容有失。”他不厌其烦地再次强调,这才是此次行动的最主要目的。
“殿下尽管放宽心!”刘承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与得意,“张家这些时日的动向,尽在吾等掌握之中。
那张仁愿老儿,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其一举一动,早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呵呵……”
“但愿如此。”听到刘承佑信誓旦旦的保证刘继恩神色并未放松,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
“都下去吧,各自仔细一些,不得有误。”刘继恩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
“是!”室内几人齐声应诺,恭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密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刘继恩独自坐在昏暗的光晕中,方才的冷硬决断如潮水般退去,一抹极深的复杂情绪悄然爬上他的眉宇。
他向后靠近椅背,闭上眼睛,良久,才从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此举……究竟是对是错……”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眼前闪过青玄观前那灵植的光华,闪过顾清风清越的声音,也闪过可能的滔天富贵与无上权柄,更有随之而来的莫测风险与血腥。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计划已经开始,利箭在弦,不得不得发。
无数人的命运他自己的野望、乃至可能引发的惊涛骇浪,都已系于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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