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远航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宿舍区时,洪武城的夜空已垂下厚重的墨色幕帘。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疯狂回放着郭凛消失在密林深处的那一抹灰色残影,以及那股瞬间抽干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的恐怖龙威。直到推开宿舍房门,看到桌上那盏在寒风中摇曳、散发着豆大微光的油灯,他那颗被原始压制震得近乎麻木的心,才终于触碰到了几分人间真实的温度。
邓浩宇此时正趴在桌边沉睡,即便在梦中也眉头微蹙,双臂死死压着几张刚用熨铁烘干、边缘还带着焦黄水渍的矿石手稿。龙小天听到门轴轻响,从硬木床上撑起身子,目光扫过郭远航那双沾满泥尘却异常清亮的眼睛,嗓音低微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郭远航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没出声,只是默默走到邓浩宇身后。看着那本因为自己暴怒而被摔进脏水、此刻却被邓浩宇细心拭去泥点并试图平整还原的笔记,一股酸涩感直冲鼻腔。他终究没忍心惊动这位疲惫至极的兄弟,只是轻手轻脚地取下一件外衣,屏住呼吸披在了邓浩宇单薄的肩膀上。
次日清晨,一则足以震动全城的惊人消息如燎原之火,迅速焚遍了中级学院的每一个角落。郭家镖局在黑风岭遭遇重重围杀,龙族勇士郭隐在生死存亡之际显露真身,化作三丈金龙威震八方的壮举,成了所有学子课间饭后的谈资。
龙小天、邓浩宇和李虎坐在食堂最为偏僻的角落,正低声交换着听到的传闻细节。这些在旁人耳中玄之又玄的神话,对他们四人而言,却是最实实在在的底气。
“郭隐叔果真神武,那一声龙吟下来,满山的飞禽走兽跑了个干净,连黑风岭的瘴气都散了几分。”李虎压低了嗓门,古铜色的脸庞上写满了自豪。随后,他眼神有些游移地看了看身旁空落落的位子,那是郭远航的习惯位置。
正说着,郭远航低着头走进了食堂。他的步履褪去了往日的轻浮,虽然眼眶还透着熬夜后的微红,但那股如尖刺般外露的焦躁戾气竟然奇迹般地消融了。他径直坐到三人面前,沉默良久后,才沙哑着嗓子看向邓浩宇:“浩宇,昨晚……是我混账。手稿的损毁,我定会想尽办法弥补。”
邓浩宇温润的眉眼微微舒展,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浅笑:“手稿本就是死物,布鲁克大师说过,真正的矿石结构要刻在脑子里。只要你回来,比什么都强。”
午后,趁着邓浩宇前往典籍馆补习锻造理论的空隙,郭远航独自回到了空寂的宿舍。他蹲在邓浩宇的桌旁,本想帮着整理那些由于浸水而有些皱巴巴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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