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我们到了。前面就是青阳县地界了。”
随着司机小王的一声提醒，车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林棉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向外面。刚刚还算平坦宽阔的高速公路，已经被坑坑洼洼的县级公路所取代。道路两旁的景象，也从高楼林立变成了低矮破败的民房和荒芜的田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条和压抑的气息。
青阳县，国家级贫困县，也是他们这次秘密调查的目的地。据省纪委转来的举报材料显示，一笔数额高达数亿元的国家级扶贫项目资金，在这里凭空消失了。项目烂尾，民怨沸腾，但当地的相关部门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诿，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
车子在颠簸的道路上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进入了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规模还不如京市的一个大型社区。街道狭窄，两旁的建筑大多老旧不堪，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几栋孤零零地矗立着的高层建筑框架，像几具巨大的骨骼，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那应该就是烂尾的扶贫安置房项目了。
林棉看着窗外这一切，心里不由得沉重起来。那些冰冷的举报材料，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眼前最真实、最触目惊心的画面。
“先去酒店。”裴行知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
车子在导航的指引下，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县城中心一家名为“青阳国际大酒店”的楼下。
这名字起得倒是气派，但实际上，就是一栋看起来有十几年楼龄的七层小楼，外墙的瓷砖都掉了不少，门口的旋转门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这已经是当地最好，也是唯一一家“挂星”的酒店了。
裴行知和林棉下了车，小王和小李则开车去别处寻找落脚点，他们将作为外围人员，负责监控和接应，不能和目标人物住在一起。
两人走进大堂，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地毯的霉味扑面而来。前台后面，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
“住宿吗？”
“是的，开两间最好的单人房。”裴行知将身份证递了过去，他已经换上了一副商界精英的派头，语气疏离而客气。
前台女人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慢吞吞地操作了一番，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两位老板。今天县里正好有个招商会，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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