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综合一处的办公室,成了林棉的专属战壕。
那份被宋宛轻飘飘推过来的“华海集团十年账目”,堆在她的工位旁,足有半人高。印刷的油墨味、陈旧纸张的霉味,混合着中央空调干燥的冷气,构成了她这三天的全部嗅觉记忆。
整个综合一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没人敢和林棉多说一句话,生怕被卷入这场神仙打架。但每个人路过她工位时,那同情又敬畏的眼神,都像是在围观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
宋宛每天下午五点半,会准时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姿态优雅地从办公室出来。她总会“恰好”路过林棉的工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瞥一眼那座账本山。
“哎呀,林棉同志,还没做完?”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半个办公室的人听见,“这都第二天了,进度有点慢啊。需不需要我帮忙?哦,对了,我忘了,我的建模算法你可能也看不懂。”
她掩着嘴,发出一声轻笑,眼里的轻蔑和快意,毫不掩饰。
“没关系,慢慢来,就当是学习了。年轻人,多吃点苦总是好的。”
林棉头也不抬,手里翻动账本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妈的,老娘当年高考冲刺,三天就睡了六个小时,你算个什么东西。*
*别让老娘找到破绽,不然把你那张玻尿酸脸按在地上摩擦。*
话虽如此,当第三天深夜来临时,林棉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溃。
凌晨两点。
整栋纪委大楼,只剩下她这一格工位还亮着灯,像一座孤岛。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在眼前扭曲、旋转,最后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张牙舞爪地嘲笑着她的无能。
十年,上百家子公司,数万笔资金往来……
这哪里是烂账,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由数字构成的迷宫,而她,被困在了最深处,找不到任何出口。
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不是怕输,她是怕自己真的像宋宛说的那样——不行。
她怕自己辜负了裴行知在所有人面前对她的维护。
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强忍着不让哭声溢出来。
就在这时。
“笃。”
一声轻响。
一个温热的玻璃杯,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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