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原本漫不经心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办公室里,老王还在因为紧张而喋喋不休,分析着这个严正清是何方神圣,以铁面无私著称,是省里的一把利剑云云。
可裴行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张刻板、严肃、不怒自威的脸。
是他的大学导师,那个不止一次在课堂上,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权贵子弟,就是国家肌体上的蛀虫,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利剑。
裴行知垂下眼,没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而坐在外面办公区的林棉,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省里派来的巡视组!
这时间点太巧了!
是不是裴家动的手?他们要把裴行知赶出家门还不够,还要彻底毁了他的事业?
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她的尾椎骨,一路爬上后脑。
她不敢想。
如果裴行知连这份他为之奋斗了十年的工作都失去了,他会怎么样?
……
第二天,整个纪委大院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行七八个穿着深色夹克、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白、身形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
他正是严正清。
他一踏进综合一处的大门,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威压,让所有年轻的科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棉作为会议记录员,抱着笔记本,跟在裴行知身后,走进了那间气氛已经降到冰点的小会议室。
严正清坐在主位,目光像鹰隼一样,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裴行知身上时,那股审视的意味,变得毫不掩饰。
会议开始了。
严正清先是照本宣科地讲了一通巡视纪律,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但林棉敏锐地感觉到,那一句句冠冕堂皇的话语背后,藏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而剑锋,直指她身边的男人。
果然,公式化的开场白结束后,严正清话锋一转。
他将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裴主任。”
他连名带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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