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快要决口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斩断了裴行知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抱着林棉的身体，在那一刻僵硬得如同雕塑。
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与温情，在“决口”这两个字面前，被瞬间碾得粉碎。
他猛地松开她，动作粗暴地将她往后推了一步。
“待在这，不准动！”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朝着那个通讯员吼道：“位置在哪！带我过去！”
“裴行知！”
林棉想都没想，伸手就抓住了他满是泥浆的手臂。
她不要他走。
她刚刚才找到他，她不要他再去那个一听就无比危险的地方。
裴行知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林棉，松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我不！”林棉的倔劲也上来了，死死地抓着他不放，“我跟你一起去！”
裴行知猛地转过身。
探照灯惨白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是林棉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怒火。
“你去做什么？去给我添乱吗？！”他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林棉踉跄了一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往前一步，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绑了扔回京市！”
他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大步流星地跟着那个通讯员，决绝地冲进了那片更深、更混乱的黑暗里。
他的背影，很快就被狂风暴雨和攒动的人群所吞没。
林棉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糊了她一脸。
心，像是被他刚刚那句话，狠狠地剜掉了一块。
“姑娘，你别怪裴书记。”旁边一个浑身湿透的大叔叹了口气，“西边那个子堤，下面就是清水村，住着几百口人呢！堤要真决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林棉的身体狠狠一震。
几百口人。
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可笑。
她以为的生离死别，在他肩上，是几百条人命的重量。
她看着那个他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她不能去添乱。
但她也绝对不走。
……
西边的子堤，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巨大的管涌口像一张贪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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