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林棉的头顶浇了下来。
她看着裴行知那张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的脸，刚刚因为沉冤得雪而松懈下来的神经，再一次绷紧。
裴文轩这是在断尾求生。
他推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金蝉脱壳，摘得干干净净。
裴行知收回手机，目光重新落在林棉身上。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说完，他将手里的口供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一只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林棉的手，带着她朝电梯口走去。
他的手很凉，但掌心干燥而有力，将她冰冷的手指紧紧包裹。
身后，王建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上前一步。
“裴……裴主任！”
裴行知脚步未停。
王建军硬着头皮快步跟上，声音带着哭腔：“裴主任，江倚柔的事……我一定查个水落出！给您和林处长一个交代！”
裴行知终于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王建军一眼。
“交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
“王组长，我的人，在你的地盘上，被关了几个小时，差点就成了贪污犯。”
“你现在跟我说，要给我一个交代？”
王建军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在发软。
“我……我……”
“我不需要你的交代。”裴行知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王建军心惊胆战。
“把这张网，从上到下，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名字，都给我揪出来。”
“一个都不能漏。”
“是！是！”王建军点头如捣蒜。
裴行知不再理他，牵着林棉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门外所有人敬畏又恐惧的目光。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棉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裴行知的侧脸。
他紧绷的下颌线、苍白的嘴唇、还有额角不断渗出的细汗，无一不在说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
他是强撑着一口气，从医院跑出来为她撑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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