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签呢？”
林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人事处办公室里激起了涟漪。
那个体型富态的女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实习老师，脑子有毛病？都被学校扫地出门了，还敢讨价还价？
“不签？”
女人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宽大的老板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股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林老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是解聘通知，不是商量。你签，或者不签，结果都一样。”
女人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唯一的区别是，你签了，还能体体面面地拿着这个月的工资走人。”
“要是不签……那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的档案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时候，别说京市了，恐怕全国都没有哪所学校，敢要一个被德才开除的老师。”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一丝遮掩。
林棉的心里一片冰冷。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教育圈这个小小的名利场里，德才国际学校，就是金字塔的顶端。
被它盖上“不合格”印章的人，基本等于被判了死刑。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我知道了。”
林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看到她服软，女人脸上再次露出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学会审时度势。”
她将那份解聘通知书和一支笔，又往前推了推，像是在施舍。
“签吧。”
林棉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笔杆。
屈辱，不甘，愤怒……种种情绪，像岩浆在胸口奔腾。
可她知道，现在，她必须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在她的笔尖即将落到纸上的那一瞬间——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个清冷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请问，林棉老师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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