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的指尖一片冰冷。裴母那本泛黄的日记,在她掌中重得仿佛要坠地。暗间的空气,长久不流通,霉味与浮尘裹挟而来,却远不及日记里揭露的真相,让她的呼吸近乎停滞。
裴行知,他并非裴母的亲生骨肉!
裴母昔日的笔迹,颤抖着,记录着那些刻骨的绝望。她深爱裴震,可婚后多年,肚子里始终没有动静。裴震对她,从初时的温柔,渐变冷漠刻薄,甚至不惜当众羞辱。家族里,裴老爷子虽未明言施压,但私下里,传宗接代的压力,像山峦般压得裴母喘不过气。
“我真的生不出来,访遍名医,求尽神佛。裴震他说,如果我不能生下裴家的长孙,他就要……”
日记中,每一字都浸透了裴母的绝望与恐惧。
“那日,裴震抱回一个婴孩。他称,这是远方亲戚的遗孤,要我好生抚养。我心知并非如此。但他威胁我,若不接受,便会将我逐出裴家,让我在京城身败名裂。他讲,裴家的颜面,重过我的性命。”
林棉的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掐住。她从日记里看到了裴母如何挣扎、妥协,最终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婴,认作自己的亲子。这个婴孩,正是裴行知。
裴行知,那位曾高高在上、被京城权贵尊称为“裴阎王”的男人,那个看似拥有一切、在家族中地位超然的男人,竟然只是裴震为巩固地位、延续香火而找来的“工具”?
这念头在林棉脑海中炸开,她猛然清醒。她终于明白了裴云深那句“你赢不了裴家的诅咒”究竟何意。这“诅咒”,不单是财富的争夺,更是血脉的隐秘,是人伦的扭曲。裴行知自幼便被剥夺了知晓身世的权利,以裴家长孙的身份被精心培养,然而,他很可能只是裴震掌中的一枚棋子。
倘若裴行知知晓,自己敬重半生的母亲实为虚假,而生父裴震,却只视他为争产的筹码……林棉不敢再想。她惧怕这个家庭会因此瞬间倾塌,更怕裴行知会因此遭遇毁灭性的打击。那个坚韧、强大,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此刻内心深处,正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她的手颤抖得无法自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能留下丝毫来过的痕迹。
就在此时,地下室入口处,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是保镖!
林棉全身肌肉绷紧。她强迫自己冷静,疾速将裴母的日记塞入怀中。她抬高手电筒,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她轻柔地合上铁门,再用撬下的墙砖将其重新掩盖。动作极轻,几乎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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