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那句“我亲手拆了”,字字淬冰,砸进老宅死寂的院落。
他手里的步枪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裴老爷子的眉心。
空气凝滞。
周围的保镖连呼吸都停了,手心全是冷汗,却没一人敢动。
这是裴家的内战。
是这位他们敬畏了半生的“活阎王”,在向家族的最高权威,发起一场不死不休的宣战。
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林棉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抱着裴行知的腰,脸颊贴在他因愤怒而僵硬的脊背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那股毁天灭地的寒意。
“裴行知!别冲动!”
“想想裴安,他……”
裴安。
这两个字像一根滚烫的针,精准刺入裴行知被仇恨烧红的神经末梢。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那股即将压下去的力道,有了千分之一秒的停滞。
裴老爷子就站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枪口指着自己。
他苍老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重的、看透了结局的疲惫。
“让他进来。”裴老爷子对僵住的保镖们说。
裴行知没动,眼里的血色翻涌不休。
林棉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力量的松动,立刻绕到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枪口和裴老爷子之间那段致命的距离。
“行知,我们回家。”
她仰头看着他,眼泪决堤。
“我带你去见裴安,他昨天刚会叫爸爸……”
裴行知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那张他爱到骨子里的脸。
他眼中的疯狂和暴戾,终于被这滴泪烫出一个缺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开枪,而是用枪托狠狠砸在身旁那尊象征裴家威严的石狮子上。
石屑四溅。
他猛地推开林棉,转身,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回书房。
门被他从里面“砰”地一声反锁。
林棉被推得一个踉跄,顾不上手臂的疼痛,立刻追过去,发疯似的拍门。
“裴行知!你开门!你别一个人待着!”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道幽蓝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那是电脑屏幕的光。
林棉知道,他在用那段血淋淋的视频,一遍又一遍地凌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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