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挂断电话。
瞬间，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内，空气粘稠得如同深海。
引擎在黑夜中发出压抑的低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在等待最佳时机的困兽。
“我送你。”裴行知目视前方，声音里的寒意能冻结钢铁。
他没问她怕不怕，更没说他会怎么安排。
这是他们之间，用鲜血和生死浇筑出的默契。
他知道，他的妻子从不知何为畏惧。
她也知道，她的丈夫早已为她铺好了踏平一切的道路。
林棉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屏幕上，代表严正清的红色光点，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烙痕，灼烧着她的眼。
她冷静地合上电脑。
“不用，我自己去。”
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裴行知猛地转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林棉眼神的刹那，将所有话语尽数吞回。
她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面对逼宫的慌乱。
那里燃烧着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那种冰冷、嗜血的兴奋。
裴行知忽然就懂了。
从恩师的背叛，到生父的阴谋，再到此刻董事会的趁火打劫。
所有的愤怒、压抑与被剜心的痛楚，都需要一个出口。
而这群在刀尖上疯狂试探的老东西，正好撞上了她的刀口。
“好。”
裴行知只回了一个字，方向盘一转，车头调转，稳稳地驶向裴氏集团总部那座矗立在夜色中的钢铁巨兽。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那个严正清给的、他甚至不屑一看的U盘，随手抛给了林棉。
“假的线索，大概率会引向真的陷阱。”
林棉接住U盘，纤细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摩挲。
她瞬间了然。
严正清为了让这个伪造的线索看起来更真实，必然会在里面留下一些能够被“验证”的、属于裴震的真实痕迹。
这些痕迹，在旁人眼中是致命的陷阱。
但在她和裴行知这种专治各种不服的人眼里，却是撬开敌人堡垒的唯一突破口。
“不够。”
林棉掂了掂手里的U盘，抬眼，迎上裴行知在后视镜中的目光。
“这个，只够当餐后甜点。”
“主菜，还没上。”
裴行知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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