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平静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压抑的会议室里激起千层涟漪。
所有人，包括那些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各部门领导，都猛地抬起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棉身上。
疯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在最高督查组组长、纪委活化石严正清亲自主持的听证会上，在即将被剥夺一切权力、钉上职业生涯耻辱柱的前一刻，她不求饶，不辩解，反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反问主席位上的领导懂不懂法？
这已经不是垂死挣扎，这是公然叫板！
严正清那张布满威严皱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显然也没料到，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这只被困的猎物，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亮出了爪牙。
但很快，他眼中的错愕就化为了一丝更深的悲悯与失望。
“小林啊。”
严正清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保温杯，像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一个缓冲的机会。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有不甘。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是，纪检工作，首重原则，其次才是能力。”
他放下杯子，声音沉稳而威严，像是在给所有与会者上一堂公开课。
“我们党的纪律，我们国家的法律，最根本的一条，就是‘避嫌’！这是为了保护干部，更是为了维护我们纪委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公信力！你问我懂不懂法？我告诉你，这，就是法理之上的人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他直接将林棉的问题定性为“年轻气盛”，然后用“人心”、“公信力”这种更高的道德准绳，将她死死地压在下面。
会议室里，甚至有几个人附和着点了点头，看向林棉的目光里充满了“你太天真”的怜悯。
然而，林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严正清说完，等所有杂音都沉寂下去。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层冠冕堂皇的道德外衣。
“《华国纪检监察工作条例》第七十三条，关于回避制度的特殊情况规定：对于案情重大复杂、社会影响特别巨大、或调查工作具有高度专业性与不可替代性的案件，经办人员若与涉案单位或个人存在按规定需回避的利害关系，可在履行特定报批程序后，获得调查豁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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