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裴行知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林棉刚刚问的，仿佛不是一个涉及生死的冷酷问题，而是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沉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纵容。
“幽灵？”
“他的业务范围很广，林处长。”
裴行知的语气里，那份独属于她的宠溺，化作了最坚硬的后盾。
“保护人只是他的副业。”
“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才是他的主营业务，而且，他是业内金牌。”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敛去，只剩下冰冷的质感，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所以，裴太太，你想让他怎么消失？”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蜜的毒刃，肯定了林棉所有的疯狂猜想，并给了她一把上了膛的枪。
林棉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听到他声音的这一刻，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缝隙。
“暂时不用。”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纪委官员特有的审慎。
“我只是确认一下我们的‘最终解决方案’是否可行。”
“当然。”裴行知答得干脆利落。
“但我建议，在按下那个按钮之前，我们最好先弄清楚，他为什么宁愿抱着一颗核弹。”
林棉懂他的意思。
王德发对那块剧毒废土的疯狂执念，就是他的命门。
一击必杀，必须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
“我明白。”
林棉挂断电话，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回单位，A栋地下三层！”
车子掉头，如同一支黑色的箭，重新射向那座代表着纪律与权力的大楼。
数据分析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智力高速运转后留下的焦灼气息。
林棉的命令再次下达，这一次，目标不再是王德发本人的流水，而是所有正在参与竞标那块废弃工业用地的公司！
“林处，情况不对！”
不到半小时，分析员小李的声音就带上了惊愕。
“参与竞标的一共有十一家公司，除了王德发的德善基金会，另外十家，全都是最近一个月内紧急注册的空壳公司！”
巨大的电子屏上，十一家公司的logo闪烁着，像十一头虎视眈眈的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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