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门时,天才蒙蒙亮。
沈茂山和沈卫安一人赶着一辆牛车,慢慢悠悠地向着流放队伍的位置驶来,他们一行六个人,人不多,阵仗却大,一来就引来了上百号人的视线。
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队伍里就算是有些家底的人眼下兜里也不剩什么了,现在看着沈茂山这一家子这么豪横,甚至还买了两辆牛车,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
“这咋还有钱买牛买车了?还有那厚棉被和筐子里的东西,他们从哪弄的钱啊?”
“可不是吗,不是说钱都花完了吗?我看这也不像啊。”
“我就知道,哪有人这么好心会掏空家底管咱们这么多人在大牢里面吃不吃饭呢,合着是家底厚得很,这才施舍出来一点啊,几个馍馍就收买了这么多人心,怎么看都不亏。”
人群里,沈玉珠刚想去和沈茂山一家人打声招呼,才走了两步就听见队伍里有人说这些酸言酸语,她拧紧了眉毛看了过去,认准了一个说得最起兴的老婆子,抄起一个土块砸到了那人脚边。
“嘭。”
土块砸起来的碎渣子溅到了老婆子的嘴里,她赶忙吐着口水。
“呸呸呸,谁啊,不长眼是不是?!”
沈玉珠抱着小宝冷哼一声,说道:“到底是谁不长眼,我记得你当初在牢里可没少抢着吃馍馍吧,吃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嘴臭啊?现在出来了就开始骂人了?你这样的人当初就该直接饿死在牢里。”
老婆子脸一黑,气急败坏地说道:“我说错什么了?又不是我们求着她给送吃的,是她自己主动地,难不成就几顿饭还想绑我们一辈子不成,再说了我看他们家有钱得很,压根就不差那一点,我们在牢里饥一顿饱一顿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他们倒是在外面享福了……”
老婆子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注意自己周围的人,甚至是刚才跟她一起说酸话的人都已经离她离得远远的了。
只有她儿子还在一旁一直拽着她,连声说道:“娘,你别说了,你快被说了,你咋能这么说人家呢,要是没有他们一家人买通衙役送饭咱们就真的饿死在牢里了。”
老婆子却越说越大声,甚至开始指着越来越近的两架牛车,说道:“呸!我说的就是他们,怎么了,有钱能买牛车,当初就该多送点东西给咱们,一顿就给那么一点,够谁吃啊!想当好人还舍不得钱,我呸!真当老娘稀罕那点吃的啊!”
老婆子的儿子面如土色,恨不得捂上她的嘴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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