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主府离开时,已经是深夜了。
沈卫娇困得眼皮直打架,脚下虚浮,几乎是半靠着陆苟一,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马车边。
陆苟一背着药箱,腾出来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卫娇。
“小姐,当心路。”
他虽然比沈卫娇高出不少,却算不上高大健壮,反而因为长个子更清瘦了,但他的手臂稳得如同最可靠的支架,让沈卫娇借着力,慢腾腾地爬上了马车。
等到沈卫娇瘫在车厢内的软垫上,陆苟一才轻手轻脚地跟进来,放下药箱,放下厚帘子挡风,又点燃了车厢一角的油灯。
做完这一切,陆苟一才在沈卫娇对面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催眠的“轱辘”声。
车厢内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黄摇曳,光晕一下一下地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自始至终。
陆苟一的目光就没从对面半蜷着的那团身影上移开过,目光专注沉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在昏暗的光线下,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小姐身上。
没多久,灯盏里本就所剩无几的灯油终于燃到了尽头。
“噗嗤”一声轻响,最后的那点火苗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车厢内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只有车帘缝隙间,偶尔漏进一丝冰冷惨淡的月光。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陆苟一能清晰地听到小姐平稳却比平时更为绵长的呼吸,仿佛每次呼吸都带着沉沉睡意,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小姐身上的干净皂角和淡淡药草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同样的,沈卫娇也是如此。
即便是在浓稠的黑暗里,她也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陆苟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沈卫娇闭着眼睛向后靠,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又大又满足的哈欠,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口:“光看着我干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呗。”
她的声音揣着睡意,含糊又软糯。
陆苟一在黑暗里静默了一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响着,张了张嘴,又把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陆苟一本来想问沈卫娇为什么要答应曾镇守使那么危险的事情。
一天的时间潜入监军府找到一个生死不知的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监军府如今的防卫必定更加严密,说不好袁庆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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