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甘愿赴死。”
顾知珩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讨论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可这句话砸在曾镇守使耳朵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一缩。
曾镇守使盯着顾知珩有五分肖像燕王的脸,三十年前的景象猛地撞进脑海。
那时,北寒城还不是北寒城,只是胡人废弃的土围子,满地是冻硬的马粪和破烂的毡帐,燕王带着他们这群残兵走进来,一脚踹开歪斜的木门,指着里面冻僵的胡人尸体说:“埋了。往后这里就是我们大盛国的地盘。”
三十年后,燕王的儿子说,他甘愿死在这儿。
曾镇守使喉咙发紧,他缓缓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
然后,他笑了,笑声又哑又糙。
“世子。”
他开口,声音在风里传开:“王爷要是听见这话,得从土里爬出来抽我。”
曾镇守使猛地转身,背对顾知珩,面对身后那片黑压压的兵卒,火把光在这些老兵脸上跳跃,每个人的眼睛都像烧着炭。
“弟兄们!”
曾镇守使的声音炸开,在夜色里嗡嗡作响:“有人要拿世子的命,逼咱们把到手的证据还回去!有人觉得,只要捏着世子的命,咱们就得把吃进去的屎再咽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带着怒气的脸,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可世子怎么说?!他说他宁死,也不要咱们把真相和污秽埋在这座城里!”
“世子还未及冠,都敢豁出命去,咱们这些站着撒尿的大老爷们儿,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吗?!”
“放他娘的屁!!”
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曾镇守使抽出鞘中的长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剑指将军府,喝道:“今夜,老子把话撂这儿——世子,咱们抢回来!证据,咱们攥死了!他袁庆敢动世子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吼声震天。
沈卫娇坐在车厢内,怀里的小红帽被吓得不安地动了动,她安抚着摸了摸小红帽,目光却盯着曾镇守使渗血的甲胄,又看向对面。
袁庆坐在太师椅上,眼底闪过一丝阴冷,脸上那点从容散去了两分,他没想到曾镇守使会这么选。
已经窝囊了这么些年,今日怎么还威风起来了。
“曾大人。”
袁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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