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医生办公室内。
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光滑的桌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张富国坐在客椅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老枪,但他的肩膀却绷得很紧,几乎能看出布料下肌肉僵硬的轮廓。
“沙沙。”
张富国翻动着手中那厚厚一沓检查报告,纸张边缘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他垂着眼死死盯着那一行结论,眼中情绪难辨。
一个多月前,张富国答应了苏文瑾接受治疗。
做完检查后,也是在这间办公室。
张富国面对自己那份比沈卫娇厚出三倍不止、各项指标全都不尽如人意的体检报告,他只是平静地接过。
那时候,他没有此刻十分之一的紧张。
活到这个岁数,生死于他早已是看得太透的东西。
可此刻,张富国捏着手中的报告,却觉得这些薄薄的纸张重得他几乎要拿不稳。
张富国对面,云医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刚刚汇总生成的沈卫娇全部身体数据的分析图表,那些异常飙升或暴跌的曲线,触目惊心。
云医生看着屏幕,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所在的这个顶尖医疗团队,本就是上级为了保障张老的晚年健康,特意从各领域抽调精锐组建的,本以为调理好张老身上那些战争年代留下的沉疴旧伤、稳定住各项指标,就是最艰巨的任务。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了个更棘手更诡异的“难题”。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但并不长久。
张富国先开了口。
他说:“云医生,我孙女她才十三岁。”
十三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被那份冰冷的报告宣判了“死刑倒计时”。
云医生抬起头,看着这个历经了两个世纪风雨的前辈,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承诺道:“张老,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好,那就……”
“嘭!”
张富国刚想说“麻烦你了”,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不好了!”
一个年轻护士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安,目光在张富国和云医生之间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云医生身上:“云主任!不好了!观察室、观察室的病人不见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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