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喝了。
可是她看到妈妈在哭。
沈卫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她不再挣扎，重新张开了嘴，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味觉的机器人，一口一口地把“毒药”往肚子里咽。
一碗药终于见了底。
沈卫娇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歪歪斜斜地靠进了宋满月温暖的怀里。
嘴里残留的苦涩让她想吐，耳朵里的寂静让人心慌，眼前模糊晃动的世界更是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那些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死前记忆”也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把她本就混乱的意识搅得更加天翻地覆。
唯有怀抱是温暖的，妈妈的味道是熟悉的。
妈妈是真的。
五脏六腑的剧痛依旧在持续，甚至因为药力的冲击和刚才强行吞咽的动作而变得更加尖锐，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她也没动，也懒得再思考，她任由谁牵着自己的手搭在了一旁，自己只是一味的眷恋地在宋满月的肩窝里蹭了蹭，汲取着那一点点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
然后，疲惫地半闭上眼睛。
宋满月心疼地搂着怀里气息微弱到仿佛一碰就碎的女儿，感觉到她无意识的依赖和蹭动，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抬头，双目通红地看向正在给沈卫娇把脉的纪鸿合，声音颤抖地问道：“纪大夫，娇娇现在怎么样了？”
纪鸿合缓缓收回了搭在沈卫娇腕间的手指。
“毒性侵蚀的速度……大大加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卫娇紧闭双眼却依旧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声音更加沉重：“她现在不仅听力已失，言语也有了障碍，视物也开始模糊不清，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最多两天，她就会彻底失明。”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纪鸿合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毒性侵蚀脏腑的速度，远超我的预料。原本若是精心调治或许还能有六七日的时间，可经过这一遭……”
“她剩下的时间……恐怕和顾世子是同样的境况了。”
不足三日。
……
沈卫娇又睡了一觉，这一觉或许是因为喝的药起了作用，或许是因为宋满月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睡得安稳了很多。
一觉到天亮。
第二日醒来，沈卫娇的大脑才算是真的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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