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
医馆的门被数次拍响。
纪鸿合和京墨已经在第一次有人拍门时,就迅速拎上医药箱,收拾了最紧要的东西,跟着报信的人匆匆离开了。
他们必须去伤患最集中,也最危险的地方。
再之后,伤患上门时,医馆内能称得上“大夫”的便只剩下沈卫娇和陆苟一了。
可这两个人自己就是病患,沈茂山他们哪敢让这两人出来操劳。
生怕一个不慎,两人会劳累过度或是情绪激动,又引得毒性发作,步了沈卫娇上次昏迷不醒、险死还生的后尘。
但是,送来的伤患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平日里打下手的人能处理的了。
简单的止血、包扎还好说,可面对那些需要缝合、需要正骨、需要判断内伤、需要紧急用药的重伤员,他们便彻底手足无措,急得满头大汗。
医馆内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前堂地上铺着的草席很快被暗红的血液浸透,呻吟和痛哼声不绝于耳。
盛乐礼正蹲在一个大腿被砍断了一半,只剩一点皮肉连着骨头的伤兵旁边,她手里拿着干净的布条却颤抖得根本无法用力按压止血。
那伤兵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盛乐礼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迅速流逝的生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腕。
盛乐礼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和一张苍白的小脸。
是沈卫娇。
“娇娇?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盛乐礼眉心一紧,连忙牵住沈卫娇的手,将她往后院带。
上次沈卫娇毒发后气若游丝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惊吓。
沈卫娇没跟着一起动,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旁边的墙角,稳住身形,然后在盛乐礼惊愕的目光中,扯着嗓子喊道:“嫂嫂!好嫂嫂,你别拽我!我要当救死扶伤的大夫!我要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医馆前堂原本的气氛沉重压抑到了极点,除了伤患因为剧痛发出的压抑呻吟和闷哼,就是沈茂山等人手忙脚乱却无济于事的零碎动静。
沈卫娇这一嗓子喊得可谓是一鸣惊人。
霎时间。
前堂里所有还能动弹的人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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