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娇没能安安生生地睡一觉。
她只觉得才闭上眼睛就被人晃醒了,跟着一起重新回到前堂的时候,看着一屋子突然冒出来的伤兵。
“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最开始,只是前堂有一个病人的伤口崩开了。
冯杏儿恰好就在那人旁边清扫纱布,一看到那满地的血就慌慌张张地跑到后院,想喊沈卫娇去看看。
她刚走到沈卫娇房门外还没来得及拍门,陆苟一就先从房间内出来了。
陆苟一几步上前,无声地拦住了冯杏儿。
冯杏儿连忙说道:“小陆大夫,前面有个病人伤口裂开了,我来喊——”
陆苟一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用口型和简单的手势示意:小姐刚睡下,我去看看。
然后,陆苟一便跟着冯杏儿一起快步回到了前堂。
他仔细检查了那个伤口崩裂的伤兵,发现是缝合线被剧烈的挣扎扯开了几针,他重新清理、上药、仔细缝合、包扎,又给伤者灌了半碗镇痛的汤药,看着对方重新昏睡过去,气息平稳了些,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处理完这边,他本想靠着椅子稍微缓一口气,可还没等他坐下。
“砰砰砰!”
医馆的大门又一次被拍响了。
这一次,不是零星的伤者,而是一批伤兵,他们互相搀扶着,或被人用简易担架抬着,几乎站满了整条街。
这一批伤兵身上的伤口多是被刀剑劈砍或被流矢所伤,伤口不深却皮开肉绽,血流不止,有些还嵌着碎石、木刺,甚至已经出现了红肿溃烂的早期迹象。
每个人身上都血淋淋的,脸上、手上满是烟灰和干涸的血迹,眼神疲惫麻木,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挥之不去的痛楚。
他们都是从城墙附近的前线伤兵营被分流转送回来的。
伤兵营里,危及性命的和动弹不得的重伤员都被纪鸿合和其他几位军医集中处理救治,那些还能勉强行走、伤口又不至于立刻致命的伤兵就被分派到城内几个尚在运转的医馆或药铺。
更轻一些的则只是草草包扎止血,然后就回去继续参与城防、搬运物资、照顾更重的伤患了。
医馆前堂。
陆苟一看着这医馆外满街亟待处理的伤患,又回头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他沉默地卷起了袖子,对旁边的沈卫青和几个还能帮忙的老兵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示意准备热水、干净布巾、烈酒和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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