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一碗苦药入肚后，沈卫娇苦哈哈地吐了吐舌头，连忙接过一碗糖水，咕噜一口含进嘴里。
不是说没有加料了吗？
怎么还是这么难喝？
沈卫娇幽怨的眼神落在了纪鸿合和京墨身上，嘴里因为含着糖水才没有立马质问。
纪鸿合不用“听”就知道这个孽徒又在心里怎么编排他了。
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板着脸，开始动手取下刚才为了稳住她气血、辅助药力吸收而扎在她身上几处要穴的银针。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发泄般的力道。
取完针，纪鸿合也懒得再跟某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混账丫头多说半个字，只对着宋满月仔细嘱咐了几句“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切勿劳神”之类的医嘱，然后便起身，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不想走的陆苟一，沉声道：“还杵着作甚？跟我出来！”
说罢，也不等陆苟一回应，纪鸿合便拂袖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间。
陆苟一看向床上正含着糖水、担心地望着他的小姐，他的嘴角抿出了一点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跟在纪鸿合身后也走了出去。
沈卫娇看着他和纪鸿合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跟着纪大夫，真是辛苦了狗儿了。”
“……”
一旁，京墨收拾药碗等物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卫娇，加快手上的动作，飞快地跟着一起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光线和声音。
房间外，除了风声只剩下三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朝着纪鸿合在固安屯落脚的那间石屋走去。
夜风寒冽，穿过破败的屯堡，卷起地上的混着雪粒的尘土。
一路上，无人言语，气氛压抑得如同凝结的冰。
直到推开那间点了几盏油灯的石屋门，京墨瞄了一眼脸色已经难看得吓人的纪老，哈欠也不打了，手脚麻利地将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而后，屋内便只剩下纪鸿合和陆苟一这对师徒。
昏黄跳动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粗糙的石墙上。
纪鸿合脸上那层平静的恼火慢慢褪去，反倒被一种沉郁到极点的严肃和疲惫取代，他缓缓走到屋内的书桌后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陆苟一则沉默地垂手立在门边不远处的阴影里，背脊挺直，他微微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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